【2013】【往事·回忆】【初恋】【四】

【2013】【往事·回忆】【初恋】【四】 某个星期五，苏惘要留下做值日。放学的铃声打响，雨曦才开始慢条斯理地抄作业。那天参加美术比赛，苏惘告诉她他是走地铁那个方向回家的。她想等他。已经过去了很久，雨曦才抄完作业。很多人都已经离开了，教室里只剩下四五个人。她回头一看，苏惘似乎也不在。不过他的书包还放在椅子旁的地上。她心中的一块大石落地。 她开始把她抽屉了所有的书拿出来，放在桌子上，一本一本地分类。放进书包里，然后拿出来，再放进去。循环往复。苏惘终于回来了。这时教室里只剩下拖地的苏惘、倒水的扬和等扬一起走的榆。还有雨曦。 “凌雨曦，你在干什么呀？”榆突然问她。她拎起一个塑料袋，把最后一本书放进去，“收拾东西呀。”苏惘在很认真地拖地，于是她把那天的作业拿出来，假装很认真地写起来。 扬和榆都走了，苏惘在收拾自己的东西。这时雨曦迅速地把她的作业塞进书包，然后扭过头看苏惘。苏惘收好东西，在书桌旁边的钩子上取下饭盒袋，对雨曦说，“走吧。”她和他并肩走下学校那条很长很长的楼梯，一言不发。 他突然对她说，“我有东西忘在上面了。”她明白，他不想和她一起离开。她扶着墙根，慢慢往下走。回想着自己的一厢情愿，还有一个个自导自演的暧昧。风把沙子吹进眼睛里，眼泪不由自主的流下。只是她记得有人说过，射手座的人不喜欢别人动不动就流眼泪，所以她用手抹掉了它们。 他似乎走的很快，她还没下完一层楼他就从上面跑下来了。也许见到她还在，他会有些不悦，只是他是如此善于交际，只把内心的不悦隐藏的不露声色。他开始和她找一些话题。可她并不是能言善道的人，她只能他说一句她就随声附和一句。她知道他不喜欢这样的谈话，可她还是本能地想要紧紧地抓住这份不属于自己的幸福。 学校门外，过了马路以后的那个街口，他们遇到了苏惘的朋友铭。铭一直在一棵树底下悠悠荡荡，应该是在等苏惘一起离开。苏惘见到铭以后就显得活泼多了。他们在聊他们喜欢的计算机游戏，他们喜欢的动漫，他们喜欢的车。她和苏惘根本就没有共同语言。她自卑地想。 他们聊得是多么投入，仿佛忘记了她的存在。她远远的跟在他后面，看他手舞足蹈的激动的样子，看他很吃力地手脚并用去阐述自己的一个观点。她想也许不需要他知道自己的感情，就那样一直静静地看着他，直到世界末日，其实也是一件浪漫的事情。 经过地铁站，她想叫住他们和苏惘说一句再见，却见他们已经隐没在落日残红的远方。她目送他们走远，才走进地铁站，搭那辆曾经遇到过他的地铁。她不会告诉任何人她以为苏惘也是坐地铁回家的，为了掩饰自己对他并不了解。那天她才知道，他坐公交。原来那天他指的不是地铁站，而是地铁站后面的公交站。原来她和他不是同路。原来她一直认定的东西并不是真的，原来她以为感情可以感动一切也不是真的，原来他们如此有缘无分。多么卑微的爱情。 当年的科技节，作为默默无闻的雨曦本来只是应该当一个观众的。可是在科技节的前几天，班长轩找到雨曦说很多同学都不愿意参加，问雨曦可不可以参加。雨曦很礼貌地说，“你知道我没有什么一技之长的。”轩说，“不需要你非常厉害，你报个名就可以了。”轩指着报名表上的一个项目，“你看这个怎么样？”雨曦看过去的时候心漏跳了半拍，两个人，一个是苏惘，另一个还没有填。羽惜有些犹豫，想问轩是不是故意的，可是想想谁有闲工夫管她的八卦，大概只是巧合吧。 “可是我真的不会啊……”雨曦还是觉得在众人面前不要出丑的好。“没关系的，苏惘会嘛。”暧昧的语气。雨曦觉得也许轩是知道这件事的。可是鬼使神差地雨曦就答应了。看着轩在那张表上把雨曦的名字写在苏惘的名字旁边，雨曦有一个瞬间竟觉得这两个名字挺配的，挺好看。在轩写完雨曦的名字以后雨曦突然就后悔了，她不应该让苏惘看到自己什么都不会，什么忙都帮不上的样子的。可是名单都交上去了，也许不能改了。 “那个活动好像是明天哦，我要不要准备点什么？”雨曦很庆幸自己又找到了一个机会找苏惘聊天，而且她希望自己不只是用名字凑足数量的那一个。“你参加了什么？”苏惘似乎对这件事一无所知。雨曦有些生气，轩怎么可以在苏惘不知情的情况下把她的名字写上呢？这样一无是处的自己，会不会让苏惘讨厌？“就是做手工那个。原来他没有问过你。我不是故意答应他的。” 第二天比赛之前苏惘在班里问有没有人有彩笔，雨曦很多次想走上前去告诉他自己有，但是当时的她仿佛对苏惘有一种恐惧，看见他就不知道该怎么说话的恐惧。就在羽惜犹豫的时候，苏惘问喜欢画画的彤借到了彩笔。雨曦拿着本子和笔盒跟随着众人走下楼梯，一如既往地站在前排。 就在雨曦怔楞的时候，苏惘走到离她不远不近的地方喊她，“凌雨曦……”她跟在他后面走到比赛的桌子前，那样的距离，那样的遥远，她仿佛只是跟在他后面的一个影子。起初遥遥相望，最终遥遥相忘，这就是这个故事的结局吗？“剪刀和透明胶！好像放在上面了！”苏惘突然大声地叫。苏惘开始三步并作两步跑上五楼，雨曦跟在他后面。雨曦多么希望是他拉着她的手带着她跑上去，而不是像这样她努力地试图追上他，却还是隔着那么远的距离。 回到教室她拿了剪刀他拿了透明胶就往下走，去到比赛场地其他班的人已经开始制作作品了。苏惘把纸放在他们班的那张桌子上，可是桌子是湿的。苏惘撩起衣服用衣服去擦那张桌子，仿佛无视了雨曦这个女孩子。雨曦转过头去不看苏惘，可是过了一会儿雨曦忍不住偷偷看了一眼。苏惘腰很细，身材和侧脸都很迷人，怪不得那么多女孩子都喜欢他。擦完以后苏惘把衣服放下来，雨曦欲盖弥彰地把纸递过去。她想应该没有人会知道这件事。 级长一遍遍地催促同学们赶快完成作品，苏惘开始有些慌了，他问雨曦是用她的本子还是用他的本子。雨曦只懂得怔楞和盲目地听从别人的吩咐。苏惘迅速地在自己的本子上撕下一页纸，胡乱地把纸折成一个长方体，“凌雨曦你赶紧把透明胶剪下来，这个东西真不好弄啊！”雨曦拿起剪刀开始剪透明胶，贴在桌子的边缘，她有时偷眼看苏惘，原来他也会有手忙脚乱的时候，真可爱。偶尔有几个人围着雨曦和苏惘，雨曦就想，有没有人会觉得，他们合作是一幅不错的画面。 “啊！不管了。”苏惘拿起彩笔在他们的作品上画了一个什么符号，就交了上去。雨曦看看其他班花花绿绿的作品，以及他们透明胶都没贴稳的作品，突然想自己作为女孩子这种事情还有苏惘去做，真是不应该。级长看到那个作品的时候吃了一惊，说，“这么丑啊！”雨曦突然觉得很歉疚，无论是为了班级的荣誉还是自己在苏惘心里的印象。 苏惘说他要上楼去把东西放好，雨曦也跟着走上去。课室是漆黑的，一个人都没有，看见苏惘把东西放进书包的背影，雨曦突然有种冲动走上前去抱着他，在他耳边说自己想说了很久的话。雨曦呆呆地站在课室后面，手里紧紧抓住剪刀。苏惘给她打个手势让她把东西放好然后下去，雨曦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，把剪刀塞进书包里。 下楼的时候苏惘遇见了一个朋友，是雨曦不认识的。那个人问苏惘借书，苏惘就上楼去拿。雨曦一个人沿着墙根走，去到偌大的操场。大家都在兴高采烈地比赛或者是看别人比赛，三五成群，打打闹闹。雨曦一个人游荡在沙池旁边，想写下苏惘的名字，却害怕会随风而逝。 她看向楼梯的方向，苏惘在楼梯上走下来。苏惘朝她招了招手，大声喊让她到升旗台上去看他的画。她慢慢走上升旗台，仔细地看每一个细节，感觉自卑感一点一点蚕食了她。那么优秀的一个人，是她能够觊觎的吗？回头看的时候，苏惘已经被淹没在茫茫人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