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记得我爱过

我记得我爱过 （一） 写下这篇文的初衷，源于在某处看到的一句话:那些你念念不忘的事，就在你的念念不忘中渐渐淡忘了..........尽管我不想承认这个事实，但是不得不说，如果再不写下这些“记忆”，也许再过一个四年，我就会真的不记得那个教会我生活可以有很多种颜色的你 你短暂人生的23年，或许最残忍的事就是遇到我，那时的你，温暖热烈，而我冷漠自我，其实一直不懂，你当时是怎么在人群中注意到这个连走路都不肯抬起头来的我 2003年，我最病态的一年，拿到S大学录取通知书的那一天，我把自己关在房间，哭了一个下午，家人轮番来劝，告诉我那些从这个二流大学毕业的亲戚如今如何成功，我不想听，一中毕业生的光环让我觉得考到S大学简直是不能原谅的事，那一天，我觉得我的世界都崩塌了，老妈红着眼来劝，说家里有多难，说我是老大，我应该为家里想一想....... 带着满腔怨恨，答应老妈先去看看学校，夏末的环山路，梧桐树叶依旧浓密翠绿，老妈骑着单车跟在我身后，坡度很大的路让她骑的很艰难，一路上老妈不停的说话，描述着我将会有怎样一个清闲的假期，我不想听，塞着耳机骑的飞快，我恨，恨所有人都要逼我来这样一个落寞的学校..........窄小的校门，穿着土气的“校友”，进校门的那一刻，我对这个学校憎恨到极致，我再一次问老妈，是不是一定要我来，老妈说，来吧，这个学校没那么差，你看那个图书馆，还是很不错的，实在不喜欢，以后可以考研....... 凭着那句“以后可以考研”最终我还是妥协了，但心底的那种厌恶和憎恨始终挥之不去，我看不上这个学校的一切，看不上那些操着奇怪普通话的州市同学，不想跟任何人成为朋友，不想好好收拾自己，穿一整套校服，背土气的双肩包，每天塞着耳机独来独往，唯一喜欢的地方就是那个号称在西南片区都排的上名次的图书馆 课业很简单，考前稍微努力下便可以拿到奖学金，这让我更加看不起这所学校，目中无人的我从来不肯多看一眼班上的同学，把精力放在了社团和学生会，报了吉他社和散打社，在校学生会也谋得了一个小位置，从此更加与班上的同学没有交集 不考虑舍友怎么看我，悠然自得的在宿舍阳台抽烟，我想，那时候在同学看来，我应该是一个怪异的坏学生吧 事实上，直到念了快一学期，我都没有注意到有个人总是刻意的坐在我前面一排的位置 那时候的321宿舍，四个女生，三个有齐腰的长发，几乎每天迟到，上课铃响之后总是毫无顾忌的从前门进来，手里提着早点，给老师一个歉意的微笑，然后顺着墙一排的摸进来，顺滑的长直发随着步伐飘动，一瞬间觉得这几个同学样貌还不错 第一节课通常都是你们的早餐时间，互相抢对方的早点吃，有时候声音甚至大到老师要给你们恶狠狠的警告，坐在前排的你，往后靠的时候头发会落在我的课桌上，当时唯一的感觉是，这女生发质还不错 我没有想过有一天你会突然转过来跟我说话，已经不记得那天你穿了什么衣服，只记得你转过来对我说，同学，要不要尝尝这个？你笑着递给我一个小笼包，我很诧异的看着你，毕竟我们之前没有讲过话，我不知道该作何反应，为了避免引起老师的注意，我接过了你的小笼包，说，哦，谢谢......你笑了一下，说，不用谢，我知道你经常不吃早点......然后你转过身去，继续听课，过了一会，你突然转过身说，以后我给你买早点吧！然后你不等我反应，又转过身去继续听课，我看到你的舍友投来谄媚的笑，而我完全不知所措......... 之后的每天，你就真的会给我带早点，你还是每天迟到，把早点甩给我以后就转身听课，你似乎根本不需要得到我的回应，我们也几乎不发生交谈，我还是上课的时候上课，下课的时候睡觉，你们会在课间的时候玩闹，有时候很大声，我不知道你是不是想用那种方式引起我的注意，但很抱歉，那时的我实在无心去关心周围的一切，我不想去懂你们的快乐 （二） 再后来，你问我要了手机号码，你开始每天给我发信息，信息内容很琐碎，早上叫我起床，中午叫我吃饭，晚上叫我早睡，但是你不会主动约我一起吃饭，你好像在刻意适应我的独来独往 只是偶尔，你会发一些在我看来很暧昧的短信，比如，“我今天去看你训练了，你穿散打服的样子好帅啊”“你们今天的训练量好大呀，我看你喘到不行”“你又去练吉他啦，我刚刚看到你背着吉他从我们楼下走过”.......... 只是偶尔，你会做一些在我看来很暧昧的事，比如，你会来宿舍给我送零食，你说你刚去了超市，就顺便给我带点；你会在我没去食堂的时候给我打好饭送来，你说没看到我去吃饭，就顺便给我带一份；你会时不时的来收我的脏衣服去洗，你说反正要洗你的，就顺便一起洗了.......... 不记得是从什么时候开始，你从坐我前面一排的位置变成跟我同桌，你不再迟到，总是先去占座，然后把旁边的位置留给我，我觉察出你的“企图”，但是所幸，你没有更进一步的作为，我也就放任着你的刻意安排 还记得那是一节公开课，你依旧坐我旁边，课上到一半的时候我收到初中同学短信，说让我去校门口拿一下他的结婚请柬，我把笔记本递给你，让你帮我带回宿舍，然后偷跑出了教室，你把笔记本送来我宿舍的时候我觉察出了你的异样，欲语还休，我问你是不是还有事，你说，“没有，我帮你抄了今天的笔记，记得看”，然后就慌张的走了，我没多想，顺手把笔记本放在书架上......... 再见到你，你变得有些异样，是害羞是期待，还是别的什么，总之与以往很是不同，我没有问你，还是向平常一样跟你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.......一节语文课上，我在认真的抄着一首宋词，你突然靠过来，把手放在我腿上，很认真的问我，“那个.......我帮你炒的笔记你看了么？”我一向很介意身体接触，试探性拿开你的手，说“没看的，那个课也没什么特别”然后你甩给我一句，“你是木头啊”就不再理我 回到宿舍，看着那本笔记本，突然变得很犹豫，因为我已经大概猜到里面会是什么了，我不想面对你的直白和主动，挣扎了好半天，还是决定打开看，然后我看到笔记本里夹着一页信纸，上面写着你呼之欲出的表白........虽然如今已记不起那封信的内容，也不记得把那封信放在了哪，但是那突然心跳加快的感觉却清晰如昨 万分纠结的去食堂打饭，然后又收到你的短信，你问“猪，那封信看懂没？”，犹豫了一顿饭的时候才回给你，“也许看懂了......”,你很快回我，“什么叫也许？那你帮我猜个字谜吧，‘古树遮天枝难见，怀内无心甚可怜，赵国有妃不是女，鹅毛轻飘鸟不见，受尽苦难又挽有，自称有人伴君旁。’”我当然知道，这个字谜的意思是“对不起，我爱你”，但是你再次这样直接的表白更加让我手足无措，不得不承认，那时候的我还只是外协阶段，你的样貌不足以让我心动 我始终没回你的那条短信，而且，开始躲你，不回信息，不一起上课........聪明如你，当然知道我的意思，接下来的运动会，承担了好几个比赛项目的你竟然突然请假了，整整一周，你没有出现，我问你的舍友，你去哪了，小霞说，“生病了，请假”，我问，“什么病，那么突然？”小霞没好气的说，“生你的病，自己去想”......... 再后来，你的朋友邵来找我聊天，她开门见山的问，“你觉得梁依怎么样？”我完全没想到她会那么直接，犹豫了一下说，“我不知道，没想过”，她叹了口气说，“你知不知道，她前段时间很难过，原因我想你知道，我觉得你的处理方式有问题”，我说，“我觉得，这样不好”，她说，“不管好不好，你至少给人家一个明确的答复”......... 终于我还是主动给你发了信息，我问你什么时候回来，你回的很快，你说“回来干嘛？又没什么意思”，想了半天，我说“你回来再说，不回来就不告诉你”，你给我打了一个笑脸，说“我明天就回来”........ (三) 你真的第二天就回来了，得意洋洋的跑来问我要跟你说什么，我说，“不说什么，只是想告诉你，我允许你牵我的手.......其他的慢慢来可以吧?”然后你开始哈哈大笑，说，“许诺，你这个人真有意思，那么羞涩啊”，气氛瞬间变得很轻松，我也笑着打趣你，“就是这么羞涩啊，对你已经够特殊了”，然后你就跳过来一个人挂在我脖子上，笑的向打了胜战一样 某天的一节体育课，跑完步我们一起站在操场边休息，我搂着你，手搭在你的肩膀上，你拉着我的手玩，不着边际的来了句，“许诺，你的手真好看”，我得意洋洋的说，“是啊，你捡到宝了，不过你也是够特别，你到底喜欢我什么”，你说，“因为我感觉你整个人都被消极的情绪包围着，我感觉你是个很没安全感的人，以后让我来保护你吧”，你的这句“让我来保护你”一下子打动了我，你是第一个，也是过了那么多年后唯一一个跟我讲这句话的人 一段感情，谁主动，谁就输了，那时的我没有用心去感受你的好，作为女朋友该拥有的宠爱、疼惜，在你生病前我几乎没有给过你，甚至四年后的今天我竟然想不起来我们正式在一起的日子....... 只记得跟你一起过的第一个生日，你很开心，在宿舍买了蛋糕和红酒，很高兴的宣布我跟你在一起了，在你的舍友起哄要灌我酒的时候，你拦了下来，说谁都不能欺负我，然后抢过来说你喝，我不许，拿过来一口喝了........那晚由始至终你都牵着我的手，我感受得到你浓烈的情感，但是我还是无法进入状态，在你要我留宿的时候，我以宿舍会查房拒绝了，走的时候甚至都没有勇气回过头去看看你失落的眼睛....... 和你在一起三四个月后，我和你的亲密还是止于牵手，好几次你想主动，我都拒绝了，你很生气，问我为什么，我说，“不为什么呀，你是我的第一个女朋友，很多事情我都不会”，然后你便信以为真，坏笑着说，“好吧，让我来开发你” 在一起的时候没有对你用过心的我，给过你的“唯一”大概也就是我的初吻了吧，没有浪漫的氛围和情调，只是在我午睡的时候你爬上我的床，说要跟我一起睡，然后你很不老实的开始挠我的背，然后慢慢试探着搂我的腰，最后你把手停留在了我的唇上，你说，“你的嘴唇那么薄，听说嘴唇薄的人都薄情，你是不是也是这样？”，你的这一系列动作让我紧张到浑身冒汗，我不记得我有没有回答你，只记得，再后来你的唇就那么贴过来，很猛烈的吻我，像要把我吃了一样，而你留给我的初吻体验，只有一个字——疼！而且疼了两天，后来我发现我舌头下面那根筋好像在那次初吻后就断了，我去找你兴师问罪，你笑的前仰后合，你说，“不这样你怎么记得住我？” （四） 前几天看了《匆匆那年》，片尾的旁白里有这样一句话，“年轻的时候，感情的开始都是漫不经心，结尾却又痛彻心扉........”我想这句话用在我们身上是最合适不过了吧，你说的对，嘴唇薄的人都薄情，我也不例外........ 这几天，我努力去回想那些细节，想找到一些我曾经对你好过的痕迹，但是几乎没有，两年多的时光里，我像个不懂事的孩子，用我那自以为是的忧伤，伤害着你清澈纯粹的情感.........你问我为什么总是皱着眉，我说，这个世界本来就没什么特别值得开心的；你问我为什么不会用“讲话”的方式表达自己，我说，我就这样了，从高中开始就不爱讲话；你问我为什么那么喜欢安妮的文，我说，因为她可以把冷、残酷、分离描绘的像呼吸一样自然，生活本来就是那样的；你问我为什么下雨的时候不打伞，我说，因为雨滴打在脸上的感觉很舒服；你问我为什么一生气就要关机消失，我说，我就是这样的人，我没有要你来找我，我自己想清楚了就会回来，不用找，不用等；你问我相不相信永远，我冷笑了两声，说，永远就他妈的就是个屁....... 跟那样一个死气沉沉的我在一起，你没有真正开心过吧？我一直说你根本不懂我，却忘了给你懂我的机会，从来不会好好跟你说话，明明是朝夕相处的两个人，却偏偏要用短信、信件才肯告诉你我突然安静不讲话的理由........而平常那么骄傲的你，却愿意委曲求全的适应这样一个病态的我，你开始找安妮的书来看，你说你要看看到底是怎样的一个女人，有能力把我的世界染成灰色....... 你把我照顾的很好，高中时期从来不会好好吃饭的我，跟你在一起两年里，几乎再也没有发生过不记得吃饭的事，不会再一个人躺在操场看星空，不会再一个人塞着耳机独来独往，你把我拉入321这个群体，我们四个人一起吃饭、上课、逛街，我开始愿意跟人玩闹，偶尔也会开点有些生硬的玩笑...... 对人生冷的我，对外人起码还保持着该有的礼貌谦和，但是对你，却总是毫不克制的爆发脾气........病态的人总是执着于一些无关紧要的事，比如我始终喜欢长发女生，而那个时候更加病态的执着于必须是长直发，大二的那个寒假，你邀我去你老家玩，车上收到你的短信，你说你正在弄头发，问我喜欢哪种发型，我说，就是直发，不需要弄，你说，姨娘带一家人来弄，已经在做了，应该会好看的...... 我没回你，心里却已经开始生气，气你忘了我说过你不可以把头发剪短 你知道我方向感很差，怕我找不到，你让我在一个十字路口等你，然后我看到你朝着我小跑过来，原本乌黑飘逸的长直发变成了齐肩的暗红短发，我瞬间就怒了，不顾你看见我时候的欣喜，第一句话就是，“你有病啊！干嘛剪那么短，难看死了！”我看到你的脸瞬间由欣喜变成难过，但你还是一直拉着我道歉，说发型师说是给你换个合适的发型，没想到一剪刀下去就剪成这么短了，让我不要生气，随后急急忙忙向我展示你及时补救的成果，你说，“你看后面还有一撮长的，不是都剪短了，我头发长的很快的，三四个月就长回来了”，但是我根本不听，甩开你的手，无理取闹的说，“我要回去了”，你一下沉下脸来，说，“你至于吗？我都道歉了”，我看也不看你，转身就走，你跑上来追我，说，“不要这样，我妈妈、我姨娘她们知道你要来，还在等着你” 笨丫头，那个时候你应该给我一巴掌的，你为什么要那么纵着我，纵的我那么自以为是，纵的我那么蛮横无理，纵的我最终那么轻易的就背叛了我们的感情.........